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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述:胰腺导管腺癌肿瘤微环境中的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异质性、免疫抑制机制及靶向治疗策略

来源: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 52.7 发布时间:2026-05-06 阅读:0
胰腺导管腺癌(PDAC)的特征在于致密的基质和高度的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(TME),这对其治疗构成了重大障碍。研究人员探讨了TME内各种成分的异质性及其相互作用,重点关注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(CAFs)的不同亚群,包括增殖性CAFs(pCAFs)、肌成纤维细胞样CAFs(myCAFs)、炎症性CAFs(iCAFs)、衰老性CAFs(sCAFs)、代谢性CAFs(meCAFs)和抗原呈递CAFs(apCAFs)。这些亚群通过分泌多种因子,如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(IGF-1)、溶血磷脂酰胆碱(LPCs)和生长停滞特异性蛋白6(GAS6),在促进肿瘤生长、代谢重编程、细胞外基质(ECM)重塑和免疫调节中发挥不同作用。此外,髓源性抑制细胞(MDSCs)、肿瘤相关巨噬细胞(TAMs)、树突状细胞(DCs)、淋巴细胞和自然杀伤(NK)细胞的功能失调也在PDAC的免疫逃逸中起着关键作用。研究人员还讨论了针对这些细胞和信号通路的新兴治疗策略,包括免疫检查点抑制剂(ICIs)、过继性T细胞疗法、mRNA疫苗、嵌合抗原受体(CAR)-NK细胞疗法以及各种靶向疗法,旨在克服TME诱导的耐药性并提高治疗效果。尽管面临挑战,但针对TME的联合治疗方法为改善PDAC患者的预后提供了有希望的途径。
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(CAFs)的异质性
PDAC中的CAFs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,包含至少七种主要亚型,各自通过独特的分子机制和信号通路塑造肿瘤微环境。
  • 增殖性CAFs(pCAFs):pCAFs是PDAC间质纤维化的重要贡献者,其增殖能力强于正常成纤维细胞。它们响应肿瘤细胞分泌的转化生长因子-β(TGF-β)、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(PDGF)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(FGF),激活TGF-β/SMAD、PI3K/Akt、MAPK(ERK1/2, JNK, p38)和STAT3信号通路,促进促肿瘤微环境的形成。TGF-β是驱动CAF活化和扩增的核心因子,通过经典的SMAD依赖性信号和非经典通路(如MAPK和PI3K/AKT/mTOR)诱导α-SMA、胶原和纤连蛋白等成纤维细胞活化基因的表达。
  • 肌成纤维细胞样CAFs(myCAFs):myCAFs以高表达α平滑肌肌动蛋白(α-SMA)为特征,通过TGF-β依赖性的经典和非经典信号通路活化。它们分泌胶原蛋白、纤连蛋白和蛋白聚糖等细胞外基质(ECM)成分,形成PDAC特征性的纤维化间质(促结缔组织增生性特征),这种物理屏障阻碍药物递送和免疫细胞浸润。此外,myCAFs通过分泌生长因子、细胞因子和蛋白酶(如MMPs)促进癌细胞侵袭、迁移和转移,并通过旁分泌和邻分泌信号诱导上皮间质转化(EMT)。
  • 炎症性CAFs(iCAFs):iCAFs通过分泌多种炎症介质(如IL-6, TNF-α, CXCL12, CCL8, CXCL2)区分,响应肿瘤细胞和微环境的信号。这些趋化因子作为单核细胞、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的趋化吸引物,加剧微环境的炎症反应,促进调节性T细胞(Tregs)的产生,从而导致T细胞和NK细胞功能耗竭,实现免疫逃逸。
  • 衰老性CAFs(sCAFs):sCAFs处于永久性生长停滞状态,由p53/p21和p16INK4a/pRB通路介导。尽管细胞周期停滞,它们仍通过衰老相关分泌表型(SASP)分泌生长因子、趋化因子、炎性细胞因子和蛋白酶,促进肿瘤细胞增殖、血管生成、ECM降解以及通过创造促生存微环境影响治疗反应。
  • 代谢性CAFs(meCAFs):meCAFs表现出独特的代谢特征,包括增强的有氧糖酵解(Warburg效应)和乳酸产生。它们通过代谢共生为PDAC细胞提供能量和生物合成前体,并受TGF-β、Hedgehog、Notch、Wnt(β-catenin)、Hippo、NF-κB、JAK/STAT和MAPK等信号网络的调控。
  • 抗原呈递CAFs(apCAFs):apCAFs是一类具有免疫调节功能的基质群体,能够摄取、加工并通过MHC I类和II类分子向T细胞呈递抗原。它们通过与CD4+T细胞的相互作用,既能激活细胞毒性T细胞,也能驱动调节性T细胞(Tregs)的分化,在抗PDAC免疫反应中具有双重和情境依赖性作用。
髓源性抑制细胞(MDSCs)与肿瘤相关巨噬细胞(TAMs)
这两种免疫细胞群体是构建PDAC免疫抑制微环境的关键效应细胞。
  • MDSCs:包括多形核MDSCs(PMN-MDSCs)和单核MDSCs(M-MDSCs),通过产生一氧化氮(NO)、精氨酸酶1(ARG1)、活性氧(ROS)消耗半胱氨酸和精氨酸,导致T细胞功能障碍。MDSCs还诱导Tregs、TAMs和B调节细胞(Bregs)的产生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(VEGF)的分泌进一步促进血管生成和免疫抑制。CAFs(尤其是iCAFs)通过分泌CCL2、CXCL5和CXCL12等趋化因子招募MDSCs,并通过IL-6和TGF-β1等因子促进其分化。
  • TAMs:PDAC中的TAMs主要为M2型,具有促肿瘤特性。它们通过表达吲哚胺2,3-双加氧酶(IDO)、精氨酸酶-1和PD-L1/PD-1等免疫检查点分子,耗尽T细胞增殖所需的氨基酸并抑制其细胞毒性。特定亚群如IL-1β+TAMs能促进PDAC进展,并与缺氧区域共定位。TAMs还通过外泌体转移microRNAs(如miR-142-5p, miR-202-5p)增强肿瘤细胞的迁移和侵袭,或通过IL-8/STAT3/GLUT3信号轴促进糖酵解。TAMs与MDSCs及CAFs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串扰,共同维持免疫抑制表型。
树突状细胞(DCs)、淋巴细胞与自然杀伤(NK)细胞
适应性免疫和固有免疫效应细胞在PDAC中普遍处于功能失调状态。
  • DCs:致密的PDAC间质阻碍了DCs的浸润和功能。免疫抑制因子如TGF-β和VEGF抑制DCs的成熟、抗原呈递能力及共刺激分子(如CD80/CD86)的表达,导致T细胞启动失败。
  • 淋巴细胞:CD8+T细胞虽能识别肿瘤抗原,但受TGF-β、IL-10、IDO以及PD-1/CTLA-4介导的免疫检查点抑制而耗竭。CD4+T细胞亚群功能失衡,Th1细胞支持抗肿瘤免疫,而Th2细胞和Tregs则促进免疫耐受和纤维化。Tregs高表达FOXP3、CD39、TIGIT和ICOS,通过分泌抑制性细胞因子和利用代谢酶(如IDO)消耗色氨酸,建立免疫抑制生态位。
  • NK细胞:NK细胞的功能被CAFs分泌的可溶性因子(如TGF-β, IL-10)和MDSCs通过TGFβ、腺苷和IDO所抑制。CAFs中的粘着斑激酶(FAK)信号通路与NK细胞活性呈负相关。此外,CD155的高表达通过抑制CD226+和CD96+NK细胞促进免疫逃逸。
免疫检查点分子(ICMs)与TCR关联
免疫检查点在维持PDAC免疫逃逸中起核心作用。程序性死亡受体1(PD-1)/PD-L1和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蛋白4(CTLA-4)是主要的抑制性通路,前者通过SHP2磷酸酶削弱TCR信号,后者通过竞争性结合B7配体阻断共刺激信号。淋巴细胞活化基因3(LAG-3)通过与MHC II类分子结合抑制T细胞功能,尤其在Tregs中增强免疫抑制。T细胞免疫球蛋白和粘蛋白结构域3(TIM-3)与半乳糖凝集素-9(Galectin-9)等配体结合,导致CD4+T细胞丢失和IFN-γ分泌减少。B7-H3(CD276)在NK细胞和T细胞上表现出抑制性功能。外周血T细胞受体(TCR)谱的分析显示,多样性更高的TCR库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(ICI)的良好反应相关,可作为预测生物标志物。
PDAC中的免疫治疗
由于PDAC具有免疫学上的“冷”表型,单一疗法效果有限,因此联合策略是研究重点。
  • 联合治疗:将ICIs与化疗(如吉西他滨、FOLFIRINOX)、放疗或消融疗法结合,可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(ICD),打破免疫耐受。例如,CXCR1/2双重抑制剂Ladarixin联合抗PD-1治疗可将免疫抑制微环境转化为免疫许可状态。
  • 新型疗法:包括溶瘤病毒(如VG161)、双功能融合蛋白(如SHR-1701靶向PD-L1和TGF-β)、维生素D受体(VDR)激动剂以及过继性细胞疗法。个性化mRNA新抗原疫苗(如autogene cevumeran)联合PD-L1抗体(阿替利珠单抗)已显示出诱导长效CD8+T细胞记忆反应的潜力。NK细胞疗法,包括CAR-NK细胞和三特异性NK细胞衔接器,旨在通过增强NK细胞的特异性和活性来克服TME的抑制。
  • 临床试验挑战:多项临床试验(如PROSPER, SAFFRON-104)表明,单纯添加免疫调节剂往往因TME的复杂性而未能显著延长生存期,强调了针对特定分子亚型进行精准组合治疗的必要性。
遗传与表观遗传改变驱动PDAC
PDAC的发生发展由核心遗传事件和表观遗传重编程驱动。
  • 染色体不稳定性(CIN)与亚型:CIN导致的拷贝数改变(CNAs)是PDAC转移和进展的主要驱动力,通过STING依赖机制触发胞质DNA感应。PDAC主要分为经典型(Classical)和基底样型(Basal-like),前者依赖KRAS信号且对化疗相对敏感,后者表现出EMT、MYC激活和较差的预后。
  • 致癌信号通路:KRAS突变(尤其是G12D)是主要驱动因素,锁定RAS于GTP结合状态,持续激活RAF/MEK/ERK和PI3K/AKT/mTOR通路。针对KRAS G12C的抑制剂(如Sotorasib, Adagrasib)已取得进展,而针对G12D的抑制剂(如MRTX1133)正在临床试验中。CDKN2A缺失协同KRAS刺激,而SMAD4和TP53突变分别促进基因组不稳定和侵袭行为。
  • DNA损伤修复(DDR)缺陷:BRCA1/2、PALB2和ATM等同源重组(HR)修复基因的胚系突变导致HR缺陷(HRD),使肿瘤细胞对铂类化疗和聚腺苷二磷酸核糖聚合酶抑制剂(PARPi,如奥拉帕尼)敏感,产生“合成致死”效应。然而,PARPi在缺乏HR缺陷的PDAC中疗效有限,且易产生耐药。
  • 表观遗传靶点:染色质重塑复合物SWI/SNF(如ARID1A, SMARCB1缺失)和组蛋白修饰酶(如EZH2, KDM6A, p300/CBP)的异常通过改变染色质状态和超级增强子活性驱动PDAC亚型可塑性和干细胞特性。DNA甲基化和非编码RNA(lncRNAs如HOTAIR, MALAT1; miRNAs如miR-21, miR-34a)也参与调控肿瘤进展和治疗抵抗。
用于早期检测和预后的新兴生物标志物
非侵入性生物标志物的开发对于PDAC的早期诊断和预后评估至关重要。
  • RNA干扰与治疗:小干扰RNA(siRNA)和microRNAs(miRNAs)通过沉默致癌基因(如KRAS(G12D), HIF-1α, DNAH17-AS1)或恢复抑癌基因功能来调节肿瘤行为。循环miRNA面板(如miR-21, miR-210, miR-181c结合CA19-9)可显著提高诊断准确性。
  • 蛋白质标志物:GATA6的高表达与更好的总体生存率和对FOLFIRINOX化疗的反应相关,并能抑制EMT和增强MHC-I表达。相反,L1细胞粘附分子(L1CAM)的高表达与神经周围侵袭、转移、药物抵抗和不良预后相关,它通过激活MAPK、STAT3和NF-κB信号通路发挥作用。
可靶向信号通路与致癌驱动因子
针对跨膜受体和细胞内信号节点的干预是药物治疗的核心。
  • 受体酪氨酸激酶(RTKs):表皮生长因子受体(EGFR)抑制剂(如厄洛替尼)联合吉西他滨仅带来有限的生存获益。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受体(IGF-1R)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(VEGFR)的靶向尝试(如MK0646, 贝伐珠单抗, Ramucizumab)在PDAC单药治疗中效果不彰,但在联合治疗方案中显示出一定潜力。
  • RAS信号:直接靶向KRAS的策略正从“不可成药”转变为临床现实。除KRAS G12C抑制剂外,针对下游MEK(如Trametinib)、ERK以及上游SHP2和SOS1的抑制剂正在探索中,常采用联合用药以阻断代偿性信号反馈。
  • PARP与HDAC:PARP抑制剂利用DDR缺陷实现合成致死。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(HDACi,如CG200745, Vorinostat)通过松弛染色质、下调药物外排泵(MRPs)和诱导凋亡来克服化疗耐药。HDACi与PARPi、DNA烷化剂或G-四链体稳定剂的联合使用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协同效应。
治疗抵抗的挑战与机制
PDAC的强耐药性源于多方面的适应机制。
  • 分子改变:KRAS、TP53、SMAD4和CDKN2A的原发突变重塑信号网络。MUC1/MUC4通过上调ABC转运蛋白阻碍药物摄取,并激活HER2/ERK和NF-κB信号。Hedgehog通路驱动的间质增生限制了血管灌注。
  • TME驱动抵抗: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(CAFs)和胰腺星状细胞(PSCs)分泌的ECM成分形成物理屏障,导致缺氧和高压。缺氧通过HIF-1α稳定促进自噬和代谢适应。CAFs来源的外泌体通过mTOR、NF-κB和IL-1β-IRAK4通路传递耐药信号。
  • 代谢重塑:癌细胞利用瓦伯格效应、谷氨酰胺分解、脂肪酸氧化以及巨胞饮作用来满足营养需求。MUC1/HIF-1α信号轴通过多胺代谢重编程促进耐药。肿瘤干细胞(CSCs)表现出代谢可塑性,依赖AMPK和PI3K/AKT/mTOR信号维持干性和存活。
当前与新兴的靶向治疗
治疗策略正向精准医疗迈进。
  • 当前疗法:手术切除仍是唯一的根治手段,但复发率高。辅助化疗中,改良FOLFIRINOX方案在体力状况良好的患者中显示出优于吉西他滨的生存获益。
  • 突变导向疗法:针对特定分子亚型的靶向药物正在改变治疗格局。例如,针对NTRK融合(Larotrectinib)、MSI-H/dMMR(Pembrolizumab)、HER2过表达(德曲妥珠单抗)以及KRAS G12C(Sotorasib)的药物已获批或在试验中。针对KRAS G12D的直接抑制剂(MRTX1133)和泛RAS抑制剂(RMC-6236)代表了重大突破。
  • 新兴疗法:包括CAR-巨噬细胞(CAR-M)疗法,通过重塑TME和增强抗原呈递来克服基质屏障;PKMYT1抑制剂(RP-6306)诱导有丝分裂灾难和PANoptosis(细胞凋亡、坏死性凋亡和焦亡的组合);以及利用脂质纳米系统重编程TAMs表型。针对痛觉神经元(CGRP-NGF信号)以减少NK细胞抑制的新策略也正在兴起。
结论与展望
综上所述,PDAC是一种由复杂TME、基质异质性、免疫抑制和代谢重塑驱动的难治性恶性肿瘤。CAFs的多样性和MDSCs/TAMs的免疫抑制功能是治疗失败的主要原因。尽管ICIs单药疗效不佳,但将化疗、放疗与免疫调节剂、靶向药物和细胞疗法相结合的联合策略,特别是那些旨在解除CAF介导的物理屏障和MDSC/Treg介导的免疫抑制的策略,为患者带来了希望。随着对KRAS等“不可成药”靶点的突破,DDR和表观遗传修饰酶的靶向治疗,以及基于生物标志物(如TCR库、GATA6、L1CAM)的患者分层,将为PDAC的精准治疗开辟新的道路。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解析TME的动态演变,开发能够同时攻击肿瘤细胞和基质生态位的协同疗法,最终改善这一致命疾病的临床结局。